港影:大咖级演员的你来我往,六部“火花四溅”的双雄戏

在文字中证道。——唐泪

双雄戏是香港电影尤具特色的一种剧情模式。

比单主角模式更具张力。

一般而言,对戏的两位演员在咖位、资历及表演等各个层面都会相对均势。

戏里或友或敌,戏外也赚足眼球。

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双雄戏都会擦出火花。

有的电影虽然质量很好,但戏里却未见旗鼓相当,故不入列。

择六部言之。

港影:大咖级演员的你来我往,六部“火花四溅”的双雄戏

第一部是1997年的《春光乍泄》,王家卫执导。

继《阿飞正传》的一主角一客串后,张国荣和梁朝伟以双主角方式再度搭档。

电影很强。就电影颁奖礼而言,这部《春光乍泄》一出,其实就没其他电影什么事了。

这是电影镜像层面的较量。

黑白与油画色彩交织,用黑白记录着年华和感情流走,用色彩象征着人物情感的辞旧迎新与变化,一边缅怀追忆,一边朝前走,每个人其实都是这样。影片对人性的洞察与刻画亦非常真实,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与纠葛,其实无关男女。

而从色彩来说,王家卫师承谭家明这件事简直不用怀疑,影片调色偏好和谭家明简直一模一样,不同的是王家卫更为随心所欲,表现出一种别样的魄力。

港影:大咖级演员的你来我往,六部“火花四溅”的双雄戏

就演员表演来说,随便抽取一段,都足堪经典。

譬如小别之后宾馆重逢一段,表演的张力与爆发力都堪称教科书级,梁朝伟的爆发与张国荣的顺势柔弱都没有半点勉强,以及第二次再会时的自然相拥,两人的表演就如水势滔滔,自然流淌。

比如那句“不如我们重新来过”,不同场景下的不同寓意,与中文本身所具有的多重含义完美契合,不需赘言多讲,却其意自明,与两位演员的各自袒露的心思完全对照吻合。

电影中亦充斥着很多细节,比如一次眼神的侵略与闪躲,就将人物心绪释放至淋漓尽致。

张国荣的狂放与梁朝伟的隐忍都同样摄人心魄。

他们的表演是一种细腻和细致的处理,也极为考验流畅度和深度。

在当年的香港影坛,舍他们二人,绝不做第三人想。

到今天就更没有了,年华已去,新人断流。

影片已成永恒的经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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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部是1998年的《暗花》,出自银河映像。

这部电影的幕后主创众说纷纭,导演一栏写的游达志,但他实际上只拍了十天,其后是杜琪峰接手,编剧应该也是集体创作。

韦家辉这样说过,「《暗花》挂导演名得不是我和杜生,而是游达志。后来出席外国影展,我们对电影内容虽然都很熟悉,但因为挂名监制与编剧,外国传媒认定一切皆来自导演,所以偏向问导演。其实达志只是帮手,许多我的影子与杜生的effort,他未必很了解。自此之后,跟杜生商定,若是自己的作品,就要打正导演旗号。」

这部电影拍摄的时候,其实剧本写得乱七八糟,一边拍,一边想,一边写,然后又拍。

对两位演员梁朝伟和刘青云来讲,是一种极大的考验和折磨。

而刘青云一向都是杜琪峰的爱将,即便拍《暗花》的时候梁朝伟已经两个金像、一个金马影帝在手,但在电影中也排名在刘青云之后。

电影虽然是双雄结构,但实际上的电影气质是由梁朝伟决定的,他的焦虑、焦躁和不知道明天的情绪,从一开始就贯穿整部电影,感染力极强,而刘青云的配合度也非常高,他的表演很稳,真的就像一堵墙,你不管是飓风还是龙卷风,都穿透不过去。

梁朝伟的无奈与焦灼,与刘青云的稳如泰山,形成鲜明对比。

而整片印象最深的,莫过于梁朝伟手里那条汗巾,宛如有生命的活物一般,这种层次的表演确实能称得上教科书式演技。

港影:大咖级演员的你来我往,六部“火花四溅”的双雄戏

第三部也出自1998年,《风云之雄霸天下》。

这部电影是嘉禾影业签下郭富城之后开拍的一部重头制作,野心勃勃,反响也非常良好,成为九十年代唯一打败双周一成的电影,也是当年包括好莱坞电影在内的年度总冠军。

歌坛巅峰的郭富城,与凭《古惑仔》系列电影人气直升的郑伊健,这个组合是当时的唯一之选。

无论人气还是外形,都没有人能比他们更合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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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就戏份来说,郭富城的优势要大很多。

比如开场的瀑布戏的霸气,与师妹的情意缠绵,夜屠无双城的冷酷无情,抢亲及公然反抗雄霸的桀骜不驯,抢夺万年冰魄安葬师妹的深情、与雄霸的一场对决及麒麟臂等戏份,他占据重头戏份而且表现极其突出。

郑伊健则以内敛为主,主要戏份包括与大师兄一起寻找泥菩萨的初出江湖、与师妹一起夜入剑冢的浪漫、被动应对步惊云的抢亲及凌云窟降伏火麒麟这么几场。

所以电影的主线其实在步惊云身上,其后接受采访郑伊健也说过,故事里他的角色没什么发挥,所以更期待拍续集。

一个霸烈深情,另一个飘逸隐忍。

很多人或会说他们两个年轻演员演技尚不突出,但他们在戏里的表现,任谁都无法替代。

你能想象梁家辉穿着皮甲使出排云掌?他的眼神能有郭富城那种冷冽深情?即便当时外形上比较接近郭富城的古天乐,他或能表达出无情决绝一面,但深情这条必然卡住,况且当时人气差距极大。

这一点从三年后的《蜀山传》也能看出,古天乐表演上的天赋确实偏弱。

而你又能不能想象,黎明使出风神腿?兼及长发飘飘?

举例古天乐和黎明,是因为当时郭富城拒拍续集,有传言说计划找他们两个替代郭富城和郑伊健。

还是老话,郭富城和郑伊健之外,再无风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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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部电影是2005年的《黑社会》。

整部电影就如一副棋局,落子纷至沓来但又黑白分明,各方势力角力冲突,堪称杜琪峰一部上乘之作。

电影其实是三男主结构,受杜琪峰力捧的古天乐以三番身份与两位前辈并列。

但就剧情表现而言,他落后任达华和古天乐半个身位,所以仍称“双雄”。

一个张狂,另一个隐忍,也是香港电影惯用的“强弱”设定。

任达华是稳重守成一派,梁家辉是嚣张癫狂一方。

在《黑社会》这部电影中,梁家辉的大D嚣张跋扈、极尽张狂,其角色塑造能力确实叹为观止, 但究其根本,始终是形制上的出色,纵观梁家辉的电影,他对于形制方面的研究堪称登峰造极,但论及角色深度和情绪的表达和处理,则要略逊一筹。

任达华很像《暗花》中的刘青云,隐忍蓄势,最终反扑。

电影里面有两个明日之星,一个是“飞机”张家辉,另一个是“东莞仔”林家栋,其中尤以张家辉让人印象深刻,他这个时候已经走上“斗狠”式演技的道路,将在三年后大放异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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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部是2012年的《寒战》,郭富城与梁家辉主演。

这部电影是香港电影的石破天惊之作。

与很多人热衷分析的警队编制和“权力游戏”概念不同,这部电影其实是真正回归警队面貌的作品,区别于香港影史上任何一部警匪片,其立意和高度更是傲视群雄。

对于电影气质和立意的把握,郭富城堪称精准唯一,他塑造了一个从来没有在大银幕上出现过的警队高层人物形象,其无可替代的正气赋予了角色说服力,就如导演所言,郭富城定装走出来的那个瞬间,所有人都心服口服地喊一声,刘处长。

以前讲过,郭富城其实是香港演员中的一个异类,因为大多数香港演员都热衷于“插科打诨”式的表演风格,包括周润发、梁家辉和梁朝伟,也包括刘德华、刘青云和吴镇宇、林家栋,基本你能想得到名字的演员都有会这个特征,但甚至在郭富城的早期作品中都找不到这种表现。

这还真是咄咄怪事,同样的土壤成长起来的演员,居然跟这种习气一点边都不沾。

而这部电影里,以演技而论,梁家辉发挥到了极致,算是其职业生涯里的最巅峰创作,整个表演行云流水,就像一台拥有精密计算能力的机器,每个表现都精准至无可挑剔。

而当年的郭富城,其实演技已经接近大成,只是尚未达到《无双》时期的巅峰和稳定状态。

所以就《寒战》而言,郭富城只输了一场戏,就是廉政公署戏份的发挥。

梁家辉那场戏确实有如神助,不可争锋。

两个演员正奇相生、互补,携手奉献了一部影史经典。

港影:大咖级演员的你来我往,六部“火花四溅”的双雄戏

第六部自然就是电影《无双》,庄文强导演单飞的第二部作品。

而任何时候说到这部电影,都要面对一个问题,就是与好莱坞作品的“借鉴或抄袭”论。

但其实就是问一个最简单的问题,这些人都根本回答不上来。

一句话回答,《非常嫌疑犯》的电影为什么好?而《无双》的真正精彩在哪里?

这其实就关乎两部电影的借鉴或抄袭问题了,都不谈剧情的迥异,如果连各自精彩的核心都不同,抄袭论就不攻自破。

《非常嫌疑犯》是导演的一场“当众戏法”表演,他将所有谜底都放在观众眼前,但却没人能猜得出来,最终反转就石破天惊。而《无双》则是以角色的多面性令剧情生出无限可能,编剧的精巧繁复也就令人叹为观止,每每觉得破绽丛生却发现它又完全能逻辑自洽。

这两部影片,都表现出来悬疑剧情的极致魅力,算得一种交相辉映。

所以叙事手法和影片架构,就跟文章的结构一样,“别人用过你就不能用”的说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
周润发多年的表演积淀,在这部影片中表现得淋漓尽致,就如导演所言,「发哥不会浪费一帧胶片,他的表演每一秒都能剪辑进入正片里」,这是一种巅峰能力的表现。

而郭富城则表现出极强的创造力,其表演的深度和创造性都令人叹为观止,导演也讲,「郭富城的表演超出了我和电影的需要」。

电影《无双》的地位,或不仅仅是十年最佳,即便纵览整个香港影史,或也难有对手。

港影:大咖级演员的你来我往,六部“火花四溅”的双雄戏

跨越三个十年的六部电影。

皆是香港影史上的经典力作,不论是影片质量还是演员表现,都无可挑剔。

其他或有遗漏,亦可提名探讨。